北城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平生忆

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好了吧真的是太好了!!!
“终究是红尘染”

唇盏:

all邪
尝试一下妖魔鬼怪设定……?
吴邪生日赶不上了,我真想炸了这个三月五号开学考的几把学校。


苏万是在大年三十的晚上被吴邪捡回来的。那晚大雪纷飞万家灯火,苏万一个小崽子缩在一棵光秃秃的海棠树下瑟瑟发抖,两只毛茸茸的狗耳朵一不留神儿就冒了尖。他把整个人团了一团,冻的发昏,恍惚间有飘渺的香气,有人“嘿”了一声,白袖子上浅淡一层云纹迷了他的眼。
把他捡回来的人叫吴邪,在西湖边儿开了个吴山居,吴山居边就是那棵老海棠。吴山居说酒馆不是酒馆,说古董店也不是古董店,每日各色男女进进出出,酒香和着茶香聚聚散散。以前是一个叫王盟的小伙计常年蹲点前台,迷迷瞪瞪地收银,现在换成了苏万,上菜添茶抹桌子,时不时往个把看不顺眼的客人酒里掺点水。
吴邪呢,选择性蜗居在二楼的房里,偶尔探头往下看看监督一下苏万是否偷懒。西湖一年四季波光粼粼,吴邪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也一年四季波光粼粼,时不时招惹些奇人怪事。上次有位自称阿宁的姑娘冷艳非常,柳眉凤目,向苏万这般那般打听吴老板,却冷不丁被苏万瞧见了一截火红的狐狸尾巴。
霍秀秀是店里的常客,一身怪癖,能翻窗户绝不进大门,能走屋脊绝不翻窗户。霍秀秀皮肤冷白,红嘴一丁点儿,黑发盘两个髻,一双猫眼天真又含着媚。苏万先前挺喜欢她,直到有一天霍秀秀在他方便的时候窜进窗户,两根雪白的猫尾巴明晃晃地挑衅苏万的犬科尊严,苏万就开始绕着她走。猫怕狗没错,但是两只尾巴的猫又,苏万还真是有点憷。
“你说我们这里有猫有狗还有狐狸的,吴老板又是什么精怪?”苏万掰着手指头问霍秀秀,霍秀秀此时坐在院墙上晃荡两条腿,答非所问:
“吴山居边的海棠多久没开了?”她蹙着眉,若有所思地继续嗑瓜子。
苏万某天起夜,那晚满月如盘。隔着雕花木窗,吴邪坐在那株老海棠上,只遥遥留一个剪影。但隔了那么远的距离,苏万仍然能看清吴邪那双眼上的每一根睫毛,看到他白色的长袍融化在那片月波的皓影里,袍底下一条白蛇尾巴闪光熠熠,苏万的心一下子就跟着他飞了过去。
“苏万。”吴邪叫他,声音吹到苏万耳边,苏万小狗尾巴连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一下子弹了出来。吴邪冲他笑,笑得苏万心里迷糊,一闭眼一睁眼发现自己就在床上,吴邪低头看他,吓得他一骨碌坐起来差点儿跟吴邪亲个嘴。
“吴老板,”苏万拍着胸口惊魂未定,“你到底有没有蛇尾巴?”
“嚯,”吴邪一口烟喷在他脸上,“你帮我长出来的?”
这天阳光颇好,吴山居打烊,霍秀秀抱着她的宠物猫出去遛弯,吴邪少有的坐在前台理账,一袭白袍,嘴里叼着烟杆,身边云牵雾绕。苏万转头偷看他一眼,第二眼,后来干脆直勾勾瞪着他看。吴邪啪得一放烟杆,转头看他:“嫌每月银钱太多?”
“不敢不敢,”苏万连忙摆手,巴巴地凑过去。“吴老板,你……”
“我什么?”吴邪把头别过去,账本翻得哗啦啦响。
“你知不知道霍秀秀是长着两只尾巴的白猫?”苏万心一横,咬牙问。
“所以?”吴邪正眼不看他。
苏万一愣:“你知不知道我是只狗?”
“这月钱暂扣。”吴邪合上账本,似笑非笑。“浪费工作时间,罪该万死。”
苏万把那蛇尾巴抛到九霄云外,刚想下跪痛哭请罪,店门就砰得一脚被人踹开,苏万一个激灵狗耳朵就往上跳,吓得他直上手捂。
“来者何人?”吴邪歪在那儿,磕了磕烟灰。
店门外的黑衣人也不理论,腰间刀光一闪,冲着吴邪首级而来。苏万大叫一声,正以为小命休矣,突然满天粉红飘落,好似海棠花瓣。
花瓣之中眨眼出现一男子,同样一袭黑衣,不过袍摆上红白海棠妖娆,摇曳若生。这男子一回头,食中二指夹住那雪亮刀片,满天花瓣蜂拥而上,粉红间乍见血光,等花浪褪去,地上就一黑羽凌乱的死乌鸦。
苏万下巴都快落地,吴邪到是淡然得很,一手提溜起苏万,笑容若无其事:“解大花?”
那男子转过头,冲吴邪颔首:“汪家?”他问。
吴邪点点头,说幸好你来的早,不然就凭我绝对讨不到好。说罢,把苏万往地下一丢,道快见见你财大气粗解雨臣解老板。
苏万懵懵懂懂,只知道作揖,解雨臣绕过他搭上吴邪的肩膀,垂着眼睛看他一截脖子。
“脖子上那道伤可怎么样了?”他问。
“不打紧,”吴邪一摆手,“你的药膏好,总不留疤的。”
傍晚霍秀秀来串门儿,还没跨门槛,便笑着喊花姐。苏万蹭到她身边,问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和吴老板有故?霍秀秀一撇嘴,说你才活了几十年,花姐都在吴邪哥哥对门儿长了几千年,花枝都戳吴邪哥哥院里了,吴邪哥哥还能不认他?
这一番话把苏万说的恍然大悟,好嘛,现在吴山居又来了个老妖怪解雨臣。
从此吴山居夜里夜夜笙歌,吴解霍三人对酒,解雨臣时不时还唱个曲儿。解雨臣也是个有本事的花妖,黑袍上西府海棠朝开夕落,每有微风便摇落花瓣遍布全衣,灿烂非常。后来有一只胖狸猫闯进了院落,摇身一变成个满身肥膘的胖子,院落就愈加热闹。
这肚子滚圆的胖狸猫叫王胖子,在皇城根下混成精怪,人称狸猫小王子。与吴邪相识百年,为了一只云南的花蝴蝶隐退,后又出山。出山原因吴邪语焉不详,只是喝酒。
那天夜里解雨臣使了法术,海棠提前开了花,纷纷扬扬漫天乱红。霍秀秀嚼她的秘制鱼干听胖子胡吹,吴邪醉的彻底,靠在解雨臣身上。解雨臣半阖着眼,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节拍。
苏万上去添酒,迎着解雨臣凌厉的眼风,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转头又给胖子斟了一杯。“胖爷,”苏万小心翼翼地打量他,“您们都是上天入海的神通,这吴老板……可有什么来头?”
胖子仰头干了一碗,一巴掌拍在苏万背上,差点把他拍吐血。“吴邪没说?”他斜眼看苏万。
“没说,真没说。”苏万诚恳摇头。
“好一个天真!”胖子大笑一声,顺手又是一巴掌。“你怎么不带阿花讲讲咱铁三角上天擒龙下海捉鳖的传奇神话?”
“别他妈叫我阿花。”解雨臣冷笑。
“捉你娘的鳖!”吴邪大骂。
苏万梗着险些被胖子拍出来的喉头老血,给吴邪又满上了一杯。
吴邪宿醉一夜不爽快,苏万也不爽快,日头一起来就顶着俩黑眼圈开店门,没料到有人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一长一少皆是风尘仆仆、黑衣黑裤。年长的一条黑布遮住眼睛,唇角含着笑,年少的绷着一张脸,眉目里透出一股狠劲。
“客官要些什么?”苏万弯着腰,这俩人身上腾着大漠热气,少年一撩衣裳,抖下来一堆黄沙粒。
“拿最贵的酒,”男人搁着二郎腿笑,“还要最好的菜。”
那俩人在店里吃吃喝喝磨到正午,一点也没结账的意思。苏万一琢磨事情不对,赶着往桌边一站,有板有眼打个恭:
“两位客官好胃口,这是结账呢,还是不结账呢?”
“我在这儿吃了十年,从来没结过账。”男人一摆手,那少年只是埋头吃喝。“这位小弟弟,你老板没教过你?那也行,叫你老板下来见我。”
“不成,我老板昨夜劳顿,今天不见客。”苏万眨眨眼,表情很诚恳。
“行,”男人乐了,大袖一拂,手掌上赫然是几片黑鳞,隐隐华光流转,像是罕物。苏万没见过这样玩意,把头凑上去一瞧,就听到男人一嗓子,惊天动地。
“徒弟!”他大喊。
苏万猛一抬头,解雨臣那张脸就出现在二楼的楼梯上。
“哟,”男人抚掌大笑,“解九爷,花爷,瞎子好大面子,什么时候收了你这徒弟!”
“吴邪呢?”那少年开口,眼神像狼。
“睡了。”解雨臣道。
“谁说我睡了?”吴邪从他身后绕出来,“黑瞎子,黎簇,稀客。”
“小没良心的,”黑瞎子足尖一点地,竟飞身而上,硬生生插在吴解二人间。“说好的叫师父呢?”
解雨臣神色一凛,横掌为刃向黑瞎子斜劈而去,却被他一下格住。解雨臣一击不成,化掌为爪袭向黑瞎子左肩,劲风猎猎。黑瞎子一声哂笑,左肩一偏一抖,霎时卸掉九分九的力。黎簇也不甘落后,腾身一跃凌空几踩便半蹲在二楼栏杆之上,探手扣住吴邪右手腕。
苏万吓得摸不着头脑,单见吴邪眼中竖瞳一闪,电光石火间蛇一般从黎簇手上滑脱,一袖将他扫出五米远。黎簇居然不避,反而提气冲向吴邪直取他脖颈。
吴邪身形也不动,并指如刀,眨眼便止住黎簇攻势,稍一翻手就可扣住其命门。可不知怎么,吴邪却突然收手,似有所犹豫。黎簇也借此良机一蹬墙壁,抽身而退,只看着吴邪不说话。
高手过招百年难见,苏万看得几乎痴了,就差拍手喝彩。黑瞎子、解雨臣见状也停了手,四双眼睛同时望向吴邪。
“翅膀挺硬啊,”吴邪拢起袖子,皮笑肉不笑。“黎簇?”
吴山居白住不付钱的客人又多了黎簇和黑瞎子,黑瞎子喜笑无常,跟吴邪单方面以师徒相称。黎簇对吴邪总别扭的紧,要近不近要远不远,看起来总想挠他两爪子,可偷看吴邪时眼里又含情。解雨臣和王胖子最近出远门,霍秀秀也疏于走动,苏万就不免偷了闲。
放了假的苏万蹲在院子里用树枝抠土,院子外那棵老海棠在解雨臣走后又变得光秃秃。黎簇走到他身后,没一点声响。
“你是犬妖?”黎簇问。
苏万唬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味道太浓,吴邪怎么盖也盖不住。”黎簇在他对面蹲下,“不闻不行。”
“盖什么?”苏万抬头。
“外面人来人往,吴邪不把你身上味道盖住,你以为你能平安活到现在?”黎簇眼神里流露出一点优越感,有吴邪四五分精髓。“你是不是他徒弟?”
“不是,”苏万摇头,“不够格。”
黎簇说“哦”,脊背松了一下。
“那你比我命好。”他耸肩。
二人本来年龄相近,处了几日就能玩到一起。黎簇化了原型是只灰狼,背上毛秃噜了一块,被密密麻麻刻了许多线条,挺吓人。
“鸭梨,谁给你刻的?”苏万看得直咂嘴。
“你问吴邪。”黎簇撇嘴。
俩人靠在刷白的院墙上,黑瞎子也回了黑龙真身,浑身如泼墨,两只眼睛上一层白翳,把大脑袋搁在吴邪腿上。吴邪心不在焉地挠他下巴,把黑瞎子舒服地直哼哼。
“鸭梨,你跟了吴老板这么久,他是哪方的妖怪?”苏万问。
“黑瞎子是条龙是吴邪他师父,你说吴邪是什么。”黎簇冷笑,“老蛇精。”
黎簇住得久,苏万也从他那儿听到了不少关于吴邪的故事。吴邪当年千里走单骑,一柄大白狗腿刀以一挑百,拖着黎簇进汪家老巢,好一顿翻天覆地的大闹。他扯上解雨臣,拜师黑瞎子,又落了发进藏当喇嘛,被汪家人一刀割喉,差点就在那雪堆堆里长眠不醒。
苏万张大嘴,说他当年那么牛逼,怎么都不在我面前显摆显摆。又问黎簇,汪家是啥,吴老板这又是图什么。转头看到吴邪和解雨臣脑袋凑一块儿叽叽咕咕地对账,算盘打得噼噼啪啪响。
黎簇眯着眼,道汪家都是千年的乌鸦,吴邪呢?吴邪干嘛跟他们斗?还不是——
黎簇突然住了嘴,脸色有些暗,没再讲下去。
苏万从胖子那儿听到了不同版本的吴邪。
“天真那小子,”胖子站在锅边熬鱼汤,“以前可比现在有趣。”他往围裙上擦擦手,闻着锅里的鱼香味直咂嘴。“你不知道,他那时候哪有现在这样儿啊,以前就是一条小白蛇,就这么细。整一个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化了人形也是根嫩葱,你没见过他当时那样。他三叔带着他跟我们走南闯北上天入地的,要不是小哥给他盘着缠着,早该被汪乌鸦叼去喂崽子。”
“小哥是谁?”苏万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胖子脚边。
“张起灵呗,”胖子嘬着鱼汤,“小哥那来头可不一般,麒麟听过没有?他就是麒麟化的,多少次把天真从阎王手上拉回来 。后来天真为了他那档子破事儿,还——”
他停了一下,话题一转:“当年和你胖爷爷吴掌柜并称黄金铁三角,你去问问那瞎子和阿花老板,哥仨当年多少名动天下。”
“倒也不见得。”解雨臣突然环着手臂斜靠在厨房门口,胖子手一抖,鱼汤撒了几滴,气得直骂娘。“你们把新月楼砸得一塌糊涂,害我倒贴了多少才保住你几个项上人头。”
“吴邪有本事啊,”胖子大笑一声,冲着解雨臣挤眉弄眼,“欠了你那么多也没见你讨他债。”
“多少?”苏万插嘴。
解雨臣轻飘飘地比了个三。
“三万?”苏万试探道。
“少了。”解雨臣摇头。
“三十万?”
“少,少,少。”胖子摆手。
“三百万?”苏万声音发颤。
“小年轻怎么都没点儿想象力。”胖子嘿嘿一笑,“三百亿!”
苏万没声息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开什么小灶呢,”吴邪探头出来,“还连着教坏苏万。”
“哪能呢,”胖子一把搂过吴邪肩膀,“我们这在忆苦思甜,忆苦思甜懂不懂?”
“懂个屁。”吴邪笑骂,“快出来,吃饭。”
苏万这天睡不安稳,披着毯子在院子里乱逛,不巧碰上吴邪。两人披着毯子对视了一会儿,吴邪叹了口气。
“小小年纪睡不着?”吴邪道。
“50了。”苏万闷声回答。
“那我比你多个零。”吴邪紧紧身上的毯子,咳了两声。
“吴老板,”苏万沉默了一会儿。“我想看看你的真身,成吗?”
“行啊。”吴邪笑,睫毛细密,眼睛弯弯。眨眼间一条白蛇卷住苏万双脚,银鳞散射火彩。苏万大叫一声,就被吴邪蛇尾一卷捂住了嘴。
“你小声点成不成。”吴邪蛇信子吞吐,“你怂的我都得看不下去。”
苏万梗着脖子点点头,吴邪从他身上溜下来,盘成一大卷,看起来挺乖。
“吴老板,”苏万喘着气,“说说你以前的事呗。”
“你想听什么?”吴邪变回人形。
“随便什么都行,”苏万仰着头。“就随便讲讲,比如你拜师。”
“知道的还挺多,”吴邪讶异。“我拜黑瞎子为师的时候,我还是个半吊子,除了化形啥也不会。黎簇老抱怨我整他,比起黑瞎子我算好的。”
“那时候他就丢给我一把大白狗腿,仗着自己是条龙,撵得我满天跑。”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刀,丢给苏万:“试试。”
刀不重,黑色的刀鞘没半点花纹。苏万把刀抽出来,刀尖一点寒光,刀身上映出吴邪的眼。苏万的手指搭上去,刀身居然有点暖。
“暖的?”苏万看向吴邪。
“快成精了。”吴邪拍拍苏万的肩膀,“喜欢就给你。”
苏万张大嘴:“可黑瞎子——”
“我用不着了。”吴邪揉了把苏万的脑袋,“黑瞎子说你看起来挺灵光,我就问问你愿不愿意当我师弟。”
吴邪身上有一点冷香,苏万只觉眼皮发沉,睁开眼睛第一眼是自己屋里的屋顶。他连忙翻身而起,却在腰间摸到一柄刀。褪下刀鞘,刀身温暖,刀光如水。
吴邪生辰将近,吴山居热闹起来。解雨臣整日地不见踪影,黑瞎子倒常在院子里,撺掇黎簇苏万往吴邪酒里撒点雄黄。
待吴邪生辰那天,吴山居灯火通明,解雨臣捏了保鲜诀儿,老海棠从冬开到春,经冰雪不败。黑瞎子去了趟天界,求玉帝停了这三月五日苏杭的绵绵细雨。胖子掌厨,霍秀秀按琵琶,解雨臣刚一起嗓,院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一男人出现在门口。
苏万抬起头,男人蓝袍裹身,面容英俊不似凡人。他步步生金莲,周身闪过光焰。苏万突然记起吴邪某部藏书中记载“麒麟诞世,天降祥瑞”,他朝吴邪走去,黑瞎子慢慢起身,笑道,哟,哑巴。
那男人走到吴邪前面,“吴邪,”他说,“我回来了。”
吴邪站起来,他们目光交汇的一瞬间,苏万什么都明白了:麒麟黑龙,蛇精花妖,狸猫灰狼。雨夜听雷,晓天寻月,戈壁对酒,断崖踏歌。不过曾经杀伐果决,如今青梅煮酒而已。
黎簇曾提过吴邪出家,苏万还奇他六根清净,现在想来,吴邪怎么可能真的乘风归去——他身后不解的羁绊千千万,他那袭艳红的喇嘛袍,终究是由红尘染。
“欢迎回来。”吴邪笑,他给张起灵斟酒,手有点抖,多出的酒溢到张起灵手上。张起灵神色不动,一饮而尽。
新火试新茶,故人归故里。剖金鲤,点千灯,备纸笔。都任那般往事笑谈随风,春风绿过柳叶,又是一度佳期。

新年快乐

#八一七贺
#小短篇日常向
#在机场延误了六个小时委屈巴巴的码字

   吴邪睁开眼,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他微眯了眼,捞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以及早已了然于心的日期。
    他随手揉了揉头发,把本就乱七八糟的呆毛揉的更乱了些,顺手撸了一把枕在自己腰上的解雨臣的短发——那货自打和自己在一起,愈发能睡,沙海刚结束的时候大半夜不睡,每每自己半夜睁眼就能被他那双亮的吓人的眼睛唬一跳,问他几次他又说不出原因,只一股脑推给“作为解家的当家人要时刻保持警醒”,等到早上自己醒来身边又早都没有这人的影子。下楼时早饭已经摆在桌子上,倒不一定是不是那人做的,只管温温柔柔对自己笑着,端着杯价值千金的咖啡慢慢的搅。
    后来自己不再半夜看到他的眼睛,因为那个时候自己已经睡的昏天黑地,于是解雨臣也开始睡得乱七八糟,只要没有工作就能睡到日上三竿,常常自己已经起了床他还在床上拱啊拱。吴邪总是一把掀开他的被嫌弃的扒拉起他,把家居服或者衬衫扔到他的脸上,听他蒙在各色面料下含糊不清的骂骂咧咧。几年前那个习惯浅眠、刚从睡梦中醒来就能迅速清醒目光狠辣的小九爷在这几年吴邪的刻意搅和下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灿烂的像——阳光下的大丽花?
     吴邪知道原因。
     之前睡不着的原因。之后睡不醒的原因。
     他的目光落在解雨臣的脸上,像阳春三月纤细的柳条划过西湖的水,荡开一圈涟漪,渐渐的蔓延开去。
     于是。
     他毫不留情的揪了一把解雨臣的脸,一点也不温柔的对着他吼了句:
    “夭寿啦解雨臣!快起床!”
    解当家霍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表情呆滞。
    吴邪趁机翻身下床,拽过床头一模一样的两件睡衣,一件一下子从自己头上套下来,另一件扔到解雨臣脸上,自己闪身出了门去,拉长了声音喊:“我去做早饭!你快起!”
    于是解雨臣花了一刻钟清醒过来,又花了一刻钟慢慢吞吞的把衣服穿上,最后把脚伸进拖鞋,手扶到门把手上,吴邪的声音在此刻又一次响起,伴着滋滋的煎东西声:“今天溏心还是全熟!”解雨臣想了想,大声答:“全熟!”吴邪一开始煎蛋的时候习惯煎溏心,他知道解雨臣爱吃那种,但解雨臣当初为了磨着他多说几句话,硬是说自己想吃全熟,每天都一边吃一边委委屈屈的控诉他“你无情你无耻你无理取闹你居然煎溏心!委屈!”后来吴邪终于放弃抵抗听了他的煎全熟,结果解雨臣在老实了两天之后又开始咋呼着说明明溏心的更好吃,你无情你无耻你无理取闹你……吴邪不胜其烦,后来每每煎蛋总要扯着嗓子喊他一句,他就认认真真从营养价值餐桌配色普遍选择以及昨天刚刚吃了全熟今天要么吃溏心等等方面思考一阵,然后凭借当天对两个名字叫起来顺口程度的感觉,随口喊一个回应他。吴邪一直不知道解雨臣如此复杂的心理活动,在楼下应了声,锅子的声音便响的更激烈。
    解雨臣下了楼,煎蛋已经待在桌子上,一旁放着杯牛奶,慢慢悠悠的冒着热气。吴邪扯下小碎花的围裙,一边在水龙头下冲着手一边招呼他:“吃早饭!快点!”
    吴邪一大早不知道从哪扯了把野花放在桌子上,衬着解雨臣高级定制的桌布有点不伦不类,解雨臣坐在桌边安静的啜牛奶,吴邪走过来,斜靠在桌边,倒是好像毫无察觉的捋着花瓣,细心地摘下枝叶间的杂草,那眼神的认真程度堪比好久以前伺候喝多了的解雨臣。
    解雨臣看了他一会,忽然开口:“新年快乐。”
    吴邪一愣。
    随即他笑起来,手指划过柔软的花瓣,沾上些金灿灿的花粉。
    他郑重的点了头:“嗯。新年快乐。”
    他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对解雨臣说:“多好啊。他回来了。”
    吴邪扭头,看了眼解雨臣:“你也还在。”
    他的目光又晃晃悠悠的飘起来,在窗外柔软的白云上晃了一圈,在桌上的煎蛋上停了停,兜兜转转还是落在解雨臣的脸上。
    他看进他的眼睛。
    “我也还在。”
     他笑着说。
   

月与星

#设定冰湖后,公子假死#

#私心觉得星儿不会真的杀了柿子的#

#想把公子老师的角色换给星儿以促进小两口感情#
   

     楚乔微拧了眉,一脸严肃的看向宇文玥,看的宇文玥愣了愣,迟疑着开口:“你……”“宇文玥。”楚乔开口,语气郑重。“嗯。”宇文玥敛了神色淡淡应了,眉心却渐渐蹙起,正色了几分。
     “你身子怎么样了?”楚乔的声音冷静到极点,与眸子中汹涌的情愫没有半分相似。
    “刚能站起来。”宇文玥心下一叹,自己的身子确实是伤的不轻,又怕她担心刚能下床便直奔着她来,一路上竟连马也骑不得,坐着马车一路颠簸也让脸色白了几分,现在能强撑着站在这里,已经是不容易了。
    楚乔眸子黯了黯,稳步上前扶住他,引他坐到榻上,自己转身就走。宇文玥神色一暗,撑着榻想站起来,却见楚乔拎着个小板凳反身回来,见宇文玥起身便匆匆几步上前按住他:“干嘛?不能再……待一会吗……”楚乔眸子里少见的闪烁出几分委屈,泪花眼见着就要涌出来。
    “没……你这很安全。哭什么,几天没见你变这么爱哭?”宇文玥嘴上说的轻松,目光却染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模样。
    楚乔没搭话,把宇文玥按回榻上便放下小板凳自己坐上去,缩在宇文玥的腿边迟疑着搂上去,整个人团成小小的一团。不一会,宇文玥便感到腿上的布料湿了一片,并不断蔓延开来。宇文玥的手抚上楚乔的头发,他从未见到楚乔这样脆弱的模样,委屈的仿佛丢了糖果的孩子。
    心好像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又回到春暖花开的人间。
    他踌躇着想说点什么,楚乔却仿佛领悟了什么一般,抽泣着吼他:“你闭嘴!让我哭一会!”宇文玥噤声,俯下身子慢慢的搂住她:“星儿,乖。”“你闭嘴!”楚乔却霎时间哭的更大声,“你上一次……上一次这么说我……然后就几个月……没理我!”
    宇文玥默然。确实是,上一次那句相似的“星儿 听话”是他“死”前对她说的,那几个月他吃了假死药,在燕北,大魏,宇文家之间辗转,被她从鞭刑中生生抢出来,然后跟着她隐到这一隅之地,隐约知道她带领秀丽军正面迎击黑鹰军,和燕洵彻底势不两立,心里有些急,却也不由得感动。每天听她在他耳边碎碎念个不停:
    “月七贺萧救下来了,放心吧他没事。”
    “今天月七已经醒了,你什么时候能醒啊……”
    “宇文玥……我好累啊……燕洵他怎么变成这样……”
    “宇文玥……对不起……你起来打我好不好……”
    “宇文玥,你说我是不是太对不起秀丽军了,就因为我的私心连累他们回不了燕北回不了家…我真的不能再接受别人对我好了……我还不起了。”
    傻姑娘。没人想过让你还。我们都只想让你好好活着。他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念着,却说不出话,安慰不了他的姑娘。
    月七完全恢复之后和剩下的月卫按照之前的安排把他换了出去,服下假死药的解药之后他开始养伤,另外还没忘了每天听月七汇报楚乔的日常:
    “星儿姑娘一眼就看出来那尸体不是公子您,然后就疯了一样的自己一个人骑着马说要出去找您,可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姑娘几乎在一夜之间跑遍了这片草原,最后是昏迷着被流星驮回来的……”
    “姑娘不找了,开始每天喝酒,她说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贺萧统领今天劝姑娘了,他说公子既然不见了,那一定是还活着,比姑娘不明就里的硬要留着公子好得多,姑娘……哭了,她说,‘原来怎么样我都是在拖累他吗?’然后砸了酒坛,自己一个人出去练了一夜的剑,第二天就恢复了……大概是正常。至少姑娘会吃饭睡觉了。”
    他拧着眉听着,那时的他还下不了床,也说不出太连贯的话,月七几次看着他脸色不好想着捡些柔和点的事讲给他听,却被他一个眼神逼得和盘托出,然后他继续皱眉,月七继续担心。
    宇文玥叹口气:“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楚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也没空和他斗嘴,只是把他的腿搂的更紧。他稳稳心神,长臂一伸把楚乔捞进怀里,轻轻拍着,像哄不好好睡觉的孩子:“星儿不哭了,你再哭……我就走了啊。”
    天知道这么幼稚的威胁宇文公子是怎么说出口的,楚乔倒是一下子收了声,紧紧闭着嘴,还有抑制不住的抽泣声。“……行了别背过气去。”要不是两只手都搂着怀里的人,宇文玥真想扶额。
    楚乔抽抽嗒嗒的开了口:“……你不是身子还没好吗……我当时问你就是想扑上来搂你……我都没敢……你怎么敢……”
    宇文玥心里一软,淡淡笑起来:“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你早说啊,早说我一定告诉你我身体好着呢,抱十个你都不在话下。”
    “你就跟我闹吧……”楚乔缩在宇文玥怀里闷闷的开口。“你接下来怎么办?想去哪?”大魏已经和他决裂,宇文家拒绝庇护他,燕北时时刻刻想置他于死地,大梁为了不与大魏交恶也断不会护着他。
    楚乔心下一黯:“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宇文玥安抚的拍了拍她,自己想了一瞬,淡淡开口:“我无处可去了。”
    楚乔险些又要哭出来,长安第一俊宇文公子怎么落得个如此下场,那一句无处可去的心酸,到底经历了多少痛苦和挣扎。
    她扬起头,看向自己屋内挂着的地图,露出几分秀丽王的敏锐:“为什么要拘泥于他们的领地。”她伸出手,凌厉的掌风将那张地图击了个粉碎:“那不还有,只属于你的地方吗。”几国在这一掌下破碎,只剩下边缘出一大块没有名字的土地。
    “你说……青海?”“是。”楚乔眸子闪着冷静的光,“走你自己的路,我再也不想看见你背负着任何别人交给你的责任。”宇文玥的神色晦暗不明,却一寸寸的凌厉起来。“你说的对。”他突然笑起来,“星儿,”他搂紧了怀中的人,“跟不跟我走?”
    怀里的人突然僵硬了一下,虽是瞬间恢复了正常,宇文玥的心却一点点凉下来。“你和燕洵……和好了?”
    “怎么会。”楚乔慌忙扬起头:“我说过,如果你死在燕北,我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他。”“可我没死啊。”宇文玥的笑容近乎凄厉,“所以你原谅了他?”“我没有!”楚乔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我再也不会……再也不会……”“你不会什么!”宇文玥觉得自己疯了,自己什么时候会逼迫她到这样的地步,可死了一遭之后,有些心情再也压制不住,那些一个人在暗夜中的压抑和痛苦争先恐后的向外喷涌,想问出一个果决的答案。
    他突然收了声,心里泛上些恐慌,如果那个答案不是自己想听到的,那自己是不是白死了一回?他掩饰般的活动了下手指,站起身来:“算了……”刚刚情绪波动太大,他起身又快又急,身形一晃险些跌倒。
    楚乔扶住他。
    “我不会再和他走同一条路。他的信仰从来都是这天下尽归他手,是我之前……没能看清……反倒害了你。”楚乔似是不敢看他,眼神故作冷静却飘忽不定,“可你说的对。你没死。我也狠不下心去杀他。你躺在我身边的那些夜晚,我模拟过无数次刺杀他的场景,但无一例外我不能把剑插入他的胸膛,我……做不到,你不知道那些晚上我有多想杀了自己,明明他害了你,我却不能为你报仇。”
    楚乔的目光终于安定下来,却散的没有焦距,宇文玥默不作声的听着,心头涌上几分怜惜。他从未想过要她去刺杀燕洵,他知道她下不了手,即使是恨极,她也做不到这般。
    “我去刺杀过他。真的。”楚乔平静的像是在讲他人的故事,“我自己潜进他的营帐,他的燕卫被我惊动,把我和他围起来,我本来也没打算活着回去,只想着杀了他自己也跟你去了了事,他却不闪不避,他问我,”楚乔闭了闭眼,“他问我,‘阿楚,你忍心吗?’”她抬起眼看看宇文玥,惨笑一声,“我居然……不忍心。”
    她在脑海中回放破月刺进他胸膛的那一刻,她的手抖得好像不是自己的,剑尖深进半寸便不能再推入一分,她终是撤了手,坐在地上大哭,燕洵捂着胸口带走了燕卫,只留她一个人哭到天明,然后默默的回来继续照看宇文玥。
    “宇文玥。”她认真的开口,“我是不是还是死了比较好?”楚乔无意识的摩挲着破月的剑尖,一缕薄红攀上她的指尖,宇文玥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我不会原谅他。”楚乔的手指在宇文玥掌心动了动,却没抽出来。“我抹杀不了过去的日子。但至此,我欠燕洵的,就算还完了。我不跟你去是因为他不会放过我,我若和你去了……你只怕是又要和他打一场。”
    楚乔在这认认真真的煞风景,字字句句不离燕洵,倒是把宇文玥听笑了,他永远别扭着的星儿是想说,她和 燕洵,过去的事已无法更改,但他们间不会有将来了。
    所以这还是……选了自己?
    宇文玥试探着将面前的人再次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跟我走吧。你不在我手里,我总是要被人设计,明知道是陷阱也得去跳,因为我赌不起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所以你好好待在我身边,我就什么也不怕了。”
    楚乔在这一刻心思百转千回,心里推算了全盘的利弊,终于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将所有的谋划全部推翻:“那我跟你走。”楚乔果断的说,“不过你把伤先养好再走,青海那边还不知道什么形式,你得做好准备。”
    “啊?”宇文玥倒是实打实的愣住了,他没想到他家向来别扭而且想太多的星儿姑娘,这一次这么容易就被说服。
    楚乔笑起来,几分顽皮几分潇洒,“让我随心一回吧。我最好的年岁都为燕洵活着了,总要为自己活一次。”
    她伸开双臂往宇文玥脖子上一挂,脸蹭蹭他的胸膛,像只小动物,是完全信赖的姿势。
    “不过我大概就是个没有梦想的普通女人了。”她的脸闷在他怀里。成不了你的助力,没办法在你身边发挥像在他身边那样的作用,甚至有可能,拖累你。
    宇文玥却骤然发力,在楚乔的尖叫声中抱着她转了个圈,然后气息不稳的被她扑倒在床上。宇文玥的眸子亮晶晶的,他搂着楚乔,声音从她头顶传过来,“我很开心。”他顺手揉揉楚乔的发,软软的手感让他不自觉的笑起来,“这么多年来,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楚乔也轻轻笑起来。真巧,她也是。
    “躺会吧,别累着了。 ”楚乔抱着宇文玥艰难的翻了个身。宇文玥仰面躺着,一双眼睛明亮的看着楚乔,楚乔轻手轻脚的从他身上翻下来,把手盖在他的眼睛上:“睡觉。”顿了顿,她开口:“宇文玥。”“嗯?”“我是不是从来没说过,”楚乔默了默,“我爱你。”
    宇文玥险些从床上坐起来,在她的“威慑”下乖乖躺好,在她的掌心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扫的楚乔手心痒痒的。
    宇文玥的声音带几分笑意:“是啊。所以你跟我说一次?你怎么我?”楚乔肃着脸,表情像是在处理什么军中大事,倒是挺认真的开口道:“我爱你。”宇文玥笑起来,声音有些沉闷。楚乔被他笑的后知后觉的害羞起来,眨巴眨巴眼睛掩饰般的重复道:“睡觉,哎你快睡觉你要是一会晕过去月七他们就再不让你来了。”
    “那你别走。你这突然跟转了性一样我怕我醒了你就不见了。”宇文玥声音渐渐低下去,他身子毕竟还是虚弱着,闹了这一通也是累了,楚乔轻轻在他的眼睛上拍了拍:“睡吧,我不走。”
    经历这一场乱世喧嚣,生死离别,楚乔只觉得他的睡颜格外好看。
    岁月静好,恍如隔世。
    她俯下身子,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
——————————————————————————————

一发完 跟各位大大比简直就是渣 看完冰湖的那个晚上气到不行开始码的 只是想把公子捞出来😂

萌偏冷的cp真的好心塞_(:з」∠)_
没粮吃_(:з」∠)_
几个月前翻是那么几个几个月后看还是_(:з」∠)_
花邪_(:з」∠)_扶甘_(:з」∠)_
宝宝心里苦(━┳━ _ ━┳━)

分享歌词里的故事,来自#酷狗音乐安卓版#http://t.kugou.com/su_3wZCtIc7V1

还在跟作业撕逼的我

我喜欢你